p;第3章

&esp;&esp;腥风扑面。

&esp;&esp;江辞染目不能视，听觉便愈发敏锐，加之栩星渊提前在洞口铺了碎石和树枝，他能清楚的在脑海里勾勒——

&esp;&esp;一只吊睛白额大虫在洞口徘徊。

&esp;&esp;伴随着喉间令人毛骨悚然地低吼，脚步沙沙作响。

&esp;&esp;江辞染知道它是能一口吞下自己半个身子的体型。

&esp;&esp;石虎山有虎，而且不止一只。

&esp;&esp;每年吃掉几十个猎户是家常便饭，后来就极少人上山了。

&esp;&esp;他是个小瞎子，栩星渊是个没吃药、还加上左手脱臼刚接上的疯子。

&esp;&esp;老虎看到树枝挡在洞口，踯躅着没有进来。

&esp;&esp;江辞染的心跳声和牙齿打颤声震得耳膜作响，全身血液仿佛逆流，平时灵敏的耳朵此刻什么也听不见了，但栩星渊却平静如常。

&esp;&esp;江辞染声音颤得如筛糠，他紧紧抓住栩星的胳膊，“怎么办啊栩星渊？”

&esp;&esp;独自在山洞里的时候，他的脑海里也就两个结果，一个是饿死，一个是被老虎吃了。

&esp;&esp;前者太惨了，后者还能变成邪恶大伥鬼，但只能侍奉山君，不得轮回。

&esp;&esp;他纠结了五日都未曾咽气，好不容易盼来了栩星渊，到头来竟还是死路一条。

&esp;&esp;“呜哇我们两个完蛋了，要变邪恶大伥鬼了！”

&esp;&esp;江辞染又梨花带雨地哭起来，脑海里已有了大虫张开血盆大口，将两人吃了的画面，甚至全身颤抖着的肌肉酸疼，仿佛已经被咬了，腿已经是使不上劲儿了。

&esp;&esp;“邪恶大伥鬼？”栩星渊重复这五个字，冷冽的语调里竟罕见地洇开一丝笑意

&esp;&esp;“不儿，大哥，这有啥好笑的？”我很认真。

&esp;&esp;他一紧张话又多起来，不待栩星渊答话，已没命似的扑进对方怀里，连滚带爬地跨坐在那人□□。他明显察觉到栩星渊身形微微一僵，却并未将他推开。

&esp;&esp;“我不想死。”

&esp;&esp;江辞染将脸颊贴着栩星渊的锁骨，双臂紧环住他的脖颈，仰起那张涕泪纵横的小脸，颤声哀求，“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esp;&esp;“呜呜哇栩星渊，咱们……咱们能不能就这般一直抱着？”

&esp;&esp;“？”

&esp;&esp;“我怕那大虫将咱俩分开吃……若是吞了一个便饱了，另一个只啃了一半，那不得生生疼死？”

&esp;&esp;“……言之有理。”

&esp;&esp;见栩星渊非但没有出言讥讽，反倒收拢双臂将他扣得更紧了，算是应允。江辞染愈发觉得死期将至，悲从中来，脑子里话本一闪，口没遮拦地呜咽道：

&esp;&esp;“要吃就一起吃，怎么都不分开……我们两个，真是对苦命鸳鸯。”

&esp;&esp;栩星渊觉得不对，“鸳鸯是用来形容情侣的。”

&esp;&esp;说到情侣，江辞染想到自己至今尚未娶亲，哭得更凶了，两股战战，像是只应激的猫，“都这时候你还在咬文嚼字？……要不你先杀了我吧，求求你了，栩星渊，我好怕疼啊。”

&esp;&esp;“别怕，不会疼。”

&esp;&esp;黑暗中，栩星渊的嗓音自头顶徐徐落下，一如方才提醒他溪鱼多刺时那般古井无波。

&esp;&esp;他收拢臂弯，下颌抵住江辞染布满冷汗的额头，轻抚着他单薄的脊背。

&esp;&esp;片刻后，江辞染竟当真止了颤。

&esp;&esp;脑海中恍若走马灯般掠过旧影——

&esp;&esp;除却婴儿时期以外，他有记忆来只一次有人这样抱过他。

&esp;&esp;五岁那年寒秋下了一场暴雨。

&esp;&esp;压城的黑云将村外连绵的石虎山吞没，雷霆万钧。他吓得蜷缩在柴房的小榻上，把家里酒全喝完的阿爹却突然闯入，将他狠狠拉下来，让他冒雨去打酒。

&esp;&esp;他害怕，怎么也不敢去，差点被爹打死。

&esp;&esp;他在雷雨交加、狂风裹挟掀倒稻草的恶劣天气里摇摆着、大哭着、奔跑，昏倒在酒肆前。

&esp;&esp;酒铺家的老板娘发现后就将他抱到了屋子里烤火，一边把他当孩子哄着，一边帮他把衣服烤干。

&esp;&esp;那是他人生中头一次有人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