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比别的熊猫少了几分闹腾,多了几分安静。
不能快速的奔跑,也不能跳来跳去,更不能太过激动,连多喘几口气,都要小心翼翼的。
这次回来,是因为刚在外面做完一场好不容易才成功的心脏手术,医生说静养一段日子,就能和别的熊猫一样慢慢生活。
谁也没料到,他刚一进园区,就像被什么牵引着一样,拼了命地朝安沐跑过来。
是因为听见了他的声音,是因为想起了他。
安沐越听,心脏越揪得疼,浑身的软毛都微微发颤。
原来刚才奔向他的那一小段路,对别的熊猫来说只是跑几步,对岁寒而言,却是拼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他趴在阿言肩头,安安静静的,不再扑腾,也不再吵闹,只有细细的、压抑的呜咽声,从喉咙深处漏出来。
圆溜溜的眼睛里蓄满了泪,一掉下来,就沾湿了脸上的软毛。
他不敢想,万一……万一里面的岁寒就这么睡过去了怎么办。
他们才刚刚相认,他们才刚刚找到彼此。
岁安,岁岁安安
安沐被阿言抱在怀里,啪嗒啪嗒的掉着眼泪,身上的毛毛都被打湿成了一缕一缕的,抱着他的阿言,手臂上的衣服也都是被咽湿的湿痕。
尽管如此,安沐的的耳朵还在高高地竖着,一丝一毫风吹草动都不敢放过。
旁边几个奶爸奶妈还在压低了声音说话,他不想听,可那些字句还是断断续续钻进了心里。
“岁岁这孩子,从生下来就让人心疼的不行。”
“可不是嘛,刚出生那么小一团,体质就弱,当时还查出来先天心脏不好……”
“那时候太小了,性别都只能靠肉眼先估着,怕折腾他,连dna检测都往后拖了好久。”
“等到满百天取了毛发测染色体,才彻底确定是男孩子,之前他安静的样子让我们还一度以为是个小姑娘呢。”
安沐听得心里一揪一揪的。
原来岁寒从那么小开始,就这么不容易,连确认性别,都要等到百天之后,靠dna和染色体才能百分百确定。
不像别的熊猫崽崽,健健康康地长大,跑跳打闹都不用顾忌。他的岁寒,连好好跑一段路,都是拿命在拼。
刚才那一场不要命的奔赴,哪里是简单的奔跑,那是明明知道自己心脏不好,明明刚做完手术没太久,还是不顾一切、朝着他冲过来的勇气。
安沐把脸埋在阿言的怀里,喉咙发紧,细碎的呜咽声压了又压。
天道是不是故意的呀,见不得他们甜甜蜜蜜嘛,呜呜呜。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慢的像是每一秒都被拉长了许多。
直到兽医擦着汗走出来,轻轻点了点头,吐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的话:“没事了,暂时稳住了,就是心脏负荷太大,以后绝对不能再这么激动,也不能这么不要命地剧烈奔跑了。”
那一瞬间,安沐整只熊都松了劲,心中悬着大石头放下了一大半,听到后面的话,眼泪终于彻底决堤,大颗大颗的滚落,呜咽声从一开始小小的,变得越来越大。
还好……
还好他的岁寒,还在,还活着。
还好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可以慢慢在一起。
阿言低头看着怀里大声哭着,哭得一抽一抽的小熊猫,原以为他只是被吓到了,哭一哭也好,没想到这么伤心,心疼地给他轻轻顺着背上的毛,低声哄着:“没事了,安安,他没事了……等他再缓一缓,你就能见到他了。”
安沐把脸埋在阿言的颈窝,大声地、委屈地、又带着失而复得的庆幸,嘤嘤地哭着。
兽医站里静悄悄的,只有仪器发出的轻微的滴滴声。
岁寒躺在铺着软垫子的小床上,胸口微微起伏,毛发被汗湿了一小片,看上去虚弱得很。
阿言想要带着安沐先回去,但安沐不愿意,闹腾的厉害,阿言没有办法和医生还有阿生沟通以后,安沐这才得以被阿言轻轻抱到病床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