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尽管出手吧。”宋明雪浑身上下蒙上一层冷意,就连身旁的小仆从都能觉出宋明雪身上无可藏的压迫感。
只不过……
几个小仆从对视一眼,纷纷忍不住嗅嗅,他们觉得不可置信,一个接一个偷偷抬眼去瞧挡在他们面前的孤直冷寂,清绝无双的背影。
这位宋掌印,他们族主的……师兄。
带了一身伤。
两大杀器加持间,不止打退了降仙剑,就连万年玄冰也在灵力雄厚的灵力洪流间越发势微。
无尽业火趁机卷上了天,重新蒙上整个十绝阵,为谢歧尽力挡下落下的天罚。
几声接连的雷劈下,惊天颤地间,巨大的龙身似乎终于能舒缓着,眉宇间凝结的死气也散了几分。
“看来说不通了。”
陆风与陆观澜对视一眼,他们本就抱着惜才的心,想要劝宋明雪迷途知返,可奈何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就只有交手见真章了。
“得罪了宋掌印!这龙族族主的命!今日必须留下!”
陆风惊喝一声,方才在明道琴面前吃了亏的降仙剑卷土重来,跟在二人身后的诸多弟子面面相觑间,也纷纷唤出本命剑列出剑阵,试图在这场变数里,占上几分功劳。
他们其中最弱的也是金丹大圆满,最强直逼化神境,人数上百之多,宋明雪虽为一派掌印,可因何上位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因此他们未尝会败。
谢歧的命必须留下……
宋明雪只觉得好笑,他们凭什么只言片语间就宣判了谢歧?
正如宋明雪受宗罚也要为之正名一般。
谢歧一直是他明道派人,就算谢歧真的做了大逆不道为祸人族的事……
师尊身陨,也该是他来清理门户。
只一息之间,银涧雪的剑意似霜雪覆上歧山,由岐山之巅直劈而下,所过之处无可抵挡,将那百余弟子组合而起的剑阵瞬间击溃。
宋明雪静立在原地,眉目淡然,只轻轻抬手唤回银涧雪,周身没有激昂的凌厉剑气,唯有沉静的威慑与决心:
“本尊既然决定出手,那便不会让任何人破坏十绝阵,扰谢歧渡劫。”
前世(13)
陆观澜眯了眯眸子,少有的被激起了斗意。
他与陆风都无心关注身后那些被宋明雪一击击溃满地打滚的草包。
陆观澜在苍云派藏拙多年,厚积薄发大放异彩后在同龄之中鲜有敌手。
若是他记得没错,眼前的宋明雪宋掌印比他还要小上三岁,结果竟比洗骨化髓身负万年玄冰的他先一步化神。
幼时他与陆风二人在苍云派长老手中过活,就被宋明雪与谢歧这素未谋面的二人压得气喘吁吁。
而如今,是该将龌龊泥泞的来路尽数斩断重入光明正道——
就从打败眼前的宋明雪开始吧。
与年幼时好似永远不可攀的人成为对手的难以言表的感觉使陆观澜低笑一声,丝毫不乱:
“宋掌印,那便只能看看,到底谁输谁赢了。”
宋明雪没有言语,可他知晓,他不能输。
对于底下的陆观澜来说,这可能只是一场比试,可是对于他来说,是整个龙族能否保全的大事。
宋明雪回身扫了眼瑟瑟发抖的小仆从,声音冷冽:“自己寻个地方躲着。”
闻言几个小仆从们如得大赦,忙互相挤着藏在谢歧渡劫的山峰之后,只露出一个脑袋望向宋明雪。
方才守十绝阵已经将他们的灵力消耗一空,再说了,这几人斗法,可不是他们这些小喽罗能够参与的。
只能在心里给宋明雪鼓劲儿,同时心里又带起一阵儿酸涩。
明明之前都不是这样的,怎么短短几十年,什么都变了。
盘桓在十绝阵周遭的万年玄冰被陆观澜尽数收回,化为一柄通体莹白的神剑,随着主人抬手间寒气翻涌而至。
方圆百里尽数冰封。
明道琴于空中与无尽业火一同死守十绝阵,银涧雪随主人一落指,万籁俱寂,寒气吐露间又结下一层素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