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咳得太厉害,谢渡的双眼已经溢出了生理性泪水,眼皮发红,双颊也浮起了红晕,虚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沈昀川神态冷漠,对此无动于衷。
其实也不过是短短的几秒时间,谢怀星一边拍着谢渡的后背,一边着急地冲那侍应生招了招手,“赶紧把水拿过来!”
侍应生愣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正要端着酒水过去,一只手却忽然伸过来。
沈昀川随手托盘里的一杯纯净水,迈着长腿几步走到谢渡身边,将水递过去。
谢渡仰头看男人一眼,胸膛起伏的节奏蓦然加快,他来不及接过水杯,便痛苦地揪着自己的衣领,指节泛白,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这症状把围观众人都吓了一跳。
“这到底是怎么了?”
“看着怪吓人的。”
“……”
沈昀川面沉如水,骨节分明的手里端着水杯,深沉的眼眸微垂,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青年。
谢怀星也被吓得不轻,他接过沈昀川手里的水杯,正要去喂谢渡,谢渡却忽然眼睛一闭,软绵绵地往沈昀川身上倒去。
沈昀川伸手扶住了青年的肩膀,下意识捏了捏,很瘦,怕是只剩下骨头了。
人群里传来一片哗然,有人因为谢渡的忽然晕倒而意外,也有人因为他倒在沈昀川身上,甚至没有被推开而感到惊愕。
谢慈和谢揽月,以及谢云骁快步往这边赶过来。
他们虽然对谢渡失望,彻底失去了耐心,但还没到置之不理的份上,尤其是谢慈这个当母亲的。
众人围了过来,谢怀星轻轻摇晃着谢渡的肩膀,慌忙地喊着:“谢渡,醒醒,你别吓我,谢渡……”
谢渡一动不动地靠在沈昀川身上,脸颊贴着男人紧实的腰腹,眼睫轻颤,呼吸缓缓。
就在这时,他鼻下忽然传来带着温热的触感,谁在探他的鼻息。
没多久,耳边忽然传来一道带着凉意的男声:“看来还活着。”
阴沉磁性的嗓音,吐字清晰,谢渡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胸腔的震动。
沈昀川今晚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
谢云骁赶到,二话不说便将谢渡从沈昀川怀里接了过去,往身上一背,大步往电梯方向走去。
“揽月,你和怀星先留在这儿招待宾客。”
谢慈对谢揽月交待了这么一句,也跟在后面离开了。
谢怀星的目光担忧地追随着家人离去的背影,“姐,我不放心谢渡,要不我还是跟着去医院吧。”
“你又不是医生,去了也没用。”
“这场宴会是为了你和谢渡而举办的,你得留下。”
“那……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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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谢云骁背着谢渡赶去医院之后没多久,沈昀川也从宴会厅离开了。
黑色的私家车在夜幕下的公路里平稳地行驶着。
前排的司机认真地开着车,没敢多说一句话。
沈昀川坐在后面,疲倦地靠着椅背,半张侧脸隐藏在昏暗的光线里,周身气息低沉。
车厢宽敞,空调也开得足,他抬手松了松领带,眉目低敛着,却还是有挥之不去的压抑和躁意。
谢家的宴会,他本来没打算到场。
但就在一个小时前,他鬼使神差地让司机将车开到了酒店楼下。
他的脑海里似乎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驱使着他来到这里。
结果,看到了这么一场闹剧。
沈昀川撑着额角,用力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多日来的失眠让他的精神状态堪忧,性情也日渐改变。
他烦躁地扯开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随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衔进嘴里,点燃,半阖着眼睛深吸了一口,尼古丁深入肺腑里。
脑海忽然浮现一双眼睛。
含着笑意,眼尾微微上挑,慵懒又缱绻的桃花眼。
—
医院。
单人病房里,充斥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谢渡闭着眼,虚弱而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呼吸浅浅,左手手背上正插着针管输液。
扮演着一名合格的病人。
谢慈和谢云骁母子俩一个坐着,一个站着。
谢云骁抱着胳膊,带着打量和审视的目光落在谢渡身上,他绷着脸,鼻腔里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嗤。
“怎么就忽然晕倒了,还是在宴会上,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谢慈的注意力也集中在谢渡身上,像是要从他的细微反应里找出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半晌,她才轻轻叹了一口气,语气淡淡:“别这么说你弟弟。”
谢云骁不再说话,但他还是不怎么相信谢渡晕倒这件事。
这个所谓的弟弟闹出的事情还不够多么,偏偏挑在今天这个重要的日子晕倒,存心找茬。
好好的一场宴会就

